美国万亿美元纾困计划暴露策略缺陷

新华社记者高攀 许缘 熊茂伶

距美国总统特朗普签署应对新冠疫情的万亿美元纾困法案已过去一周多，而疫情在美国各地仍呈多点暴发、快速蔓延的态势，美国经济活动受疫情影响也大规模“停摆”，有关空前失业潮、经济衰退甚至萧条的讨论一直不绝于耳。

白宫已与国会民主、共和两党开始酝酿应对疫情的新一轮纾困计划，众议院议长佩洛西、参议院多数党领袖麦康奈尔等两党高层均已表态支持。这从侧面说明美国决策者对于疫情形势的估计和准备不足，也暴露出此前美国纾困计划重经济、轻疫情的策略缺陷。

为应对疫情、扶持美国经济和稳定市场信心，特朗普于3月27日签署总额约2.2万亿美元的《新冠病毒援助、纾困与经济安全法案》。这是美国历史上迄今规模最大的财政支出法案。

虽然白宫官员和媒体报道谈及此项法案时多采用“财政刺激”的表述，但它实质上并不同于2008年金融危机时美国采取的财政刺激措施。该法案主要侧重于疫情期间为家庭和企业提供经济援助，以尽量减少疫情导致的民众失业和企业破产问题，并确保疫情结束后美国经济能快速反弹。

有机构分析，根据该法案，美国政府将通过直接发放现金补贴、增加失业救济金、减税、贷款援助等多种方式为家庭和企业提供援助，但用于遏制疫情蔓延的拨款可谓杯水车薪。例如，位于抗疫一线的美国各州和市政府仅获得1750亿美元拨款，医院等卫生医疗机构和负责救灾工作的联邦紧急措施署分别仅获得1850亿美元和450亿美元拨款。

此外，法案并未有针对性地解决新冠病毒检测能力不足的问题，而病毒检测对阻止疫情快速蔓延至关重要。马萨诸塞州联邦参议员伊丽莎白·沃伦近期呼吁国会通过新的立法大幅增强检测能力，但参议院已经休会到4月20日。

全球健康智库国际便捷医疗组织总裁威廉·哈兹尔廷日前撰文指出，有效遏制病毒传播的国家的共同经验是，公共卫生部门首先大规模测试找出被感染者，随后积极追踪曾与感染者互动的每一个人，最后对这些人实施为期14天的强制隔离。遗憾的是，这三点美国都没做到，这是美国在新冠病毒面前节节败退的重要原因。

麦康奈尔日前接受媒体采访时坦言，国会下一个应对疫情的法案应更有针对性地着眼于“我们做错或者做得不够的地方”，首要重点是卫生医疗。

迟迟不愿采取严厉的社交隔离措施、担心防控疫情对美国经济造成拖累从而影响今年总统选举是美国政府错失防控疫情黄金时间窗口的重要原因。

抗疫情，还是保经济，美国政府面临两难。但美联储和麻省理工学院的经济学家们日前发表的研究论文显示，从应对1918年流感全球大流行的经验来看，防控疫情与挽救经济并不矛盾。

1918年的流感大流行曾造成全球约5亿人感染，至少5000万人丧生。当时美国各地也采取了与防控新冠疫情类似的干预措施，包括关闭学校、剧院、教堂，禁止公共集会，对疑似病例进行隔离等。研究发现，那些防控疫情较早、干预措施较为激进的美国城市在疫情结束后制造业产出、就业和银行资产都相对大幅反弹，从中期看经济并未遭受不利影响。

研究论文作者之一、麻省理工学院经济学家埃米尔·弗纳说，更严格的疫情干预措施会让经济活动更安全地“重启”并降低死亡率。

白宫和华尔街迫切希望经济早日恢复正常运转，但前提必须是成功遏制疫情蔓延，否则出台再多的经济纾困计划恐怕也于事无补。在防控疫情蔓延的同时，如何更多支持低收入者等弱势群体和小企业，避免救助资金过度集中于个别行业或某些大企业，避免贫富差距进一步拉大，促进社会公平，避免联邦政府财政赤字和债务急剧攀升也是美国决策者制定下一轮纾困计划时需要考虑的重要因素。